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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3 届威尼斯电影节期间,由 ANFFF(动物・生态・未来影展)创作者孵化计划主办的公开论坛《影像创作平权》上，影视飓风出品的沉浸式作品《鸽环》与戛纳评审团奖影片《驴叫》同台，探讨新技术如何改写电影;与南京糗糗庄园合作的公益电影短片《第九条命》则把 3000 只流浪猫带进威尼斯议程。
威尼斯 9 月 5 日电 — 第 83 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期间，由 International Nature Bond CIC 旗下非营利项目 “动物・生态・未来影展”(ANFFF)创作者孵化计划主办、米猫库与 WeShort 协办的公开论坛《影像创作平权：科技、创作者与不断延伸的叙事边界》，于当地时间 9 月 5 日在 Biennale Match Point Arena 举行，纳入本届 Venice Production Bridge 官方议程。论坛由米猫库 CEO、ANFFF 创始人曹可岸主持，邀请四位创作者同台: 影视飓风出品、入围本届威尼斯 Immersive 竞赛单元的 4D 高斯泼溅作品《鸽环》联合导演陶世欣与张妤琦；戛纳评审团奖、2023 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提名作品《驴叫》(EO)的意大利制片人 Eileen Tasca；以及 ANFFF 扶持、与南京糗糗庄园合作的公益短片《第九条命》总导演历周全。
论坛嘉宾
一、《鸽环》：三百台相机、一间老屋，走进威尼斯竞赛单元
《鸽环》是影视飓风出品的首部沉浸式作品，也是两位导演的第一部 VR 作品。它以高斯泼溅技术重建真人表演与一个真实的中国家庭老屋，让体验者走进一个家庭的记忆，围绕一个女孩的成长与祖父的鸽子展开。作品入围第 83 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Venice Immersive 官方竞赛单元并完成世界首映，论坛当天体验档期已全部约满。
张妤琦讲述了作品的起点：父亲用 DVD 录下的家庭影像。“传统影像里, 你永远不知道画框外发生了什么。VR 是一种能呈现空间的媒介，不只是记录和展示,而是让人走进去。” 陶世欣讲了一个门缝的场景：拍摄时监视器里只能看到一个人的正脸，另外三个人都是后背，“这放在电影画框里很奇怪，但在 VR 里重建出来完全自然。你就站在真实的房间里，从门缝往里看”。
技术的 “缺陷” 在这部作品里成了语言。高斯重建通常需要充足的光，团队却只留了一点月光，重建出来的高斯点在黑暗里漂浮，“像一场梦”。这本是要去除的伪影，他们把它留了下来，用来建造祖父夜里偷看鸽子时的心理空间。
选择这项技术意味着整条工作流的改变。约 300 台相机环绕整个现场，演员像排话剧一样连续表演。“它更像戏剧而不是电影：没有剪辑点，转场靠连续的表演来覆盖，大部分镜头是两三分钟的长镜头。” 陶世欣补充，全高斯泼溅技术制作的 VR 作品几乎没有现成作品可以参考，“整条管线从前期、拍摄到后期都是从零搭起来的”。
《鸽环》拍摄现场
被问及如何在真实家庭空间里架设这么多设备还能拍出自然表演，陶世欣解释，实际拍摄是在影棚内按真实老屋参考重建场景，墙体可拆卸以容纳设备;相机也根据每场戏需要灵活布置。张妤琦补充，高斯泼溅本身也建立在 AI 之上，几年前大多数 VR 作品还靠 3D 建模或者体积捕捉来重建，这几年高斯泼溅进步巨大，我们终于能做出很真实的画面。
被问及一个年轻团队如何拿到支持，陶世欣说：“最难的是说服所有人相信这个作品能成立。我必须把一个还不存在的东西描述得足够有说服力。” 影视飓风创始人 Tim 的回复只有一句：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也谈到这项技术反向进入传统制作的可能：一次性捕捉整个场景,之后再调整机位、输出成 2D 或 3D；把演员或动物捕捉进三维引擎做视效，不再需要跟踪与匹配。“今天我们需要 300 台相机。未来有了 AI，也许 20 台、12 台就够了。”
走出威尼斯之后如何抵达更多观众？张妤琦介绍，作品在沉浸岛的展区是一个 5×6 米的可步入空间，团队在现场搭建了可触摸的实体结构。这样的形式对头显、算力与专门展映空间都有要求，他们期待未来出现更多 “沉浸式影院”，也计划继续投递电影节、面向学生与更广泛年龄层的观众放映。
对新创作者而言，最难的并不是创意。张妤琦坦言：“最难的是找技术团队和资金。要用高斯泼溅这样的前沿技术，要么和高校合作，要么花大钱找成熟的技术团队。” 她希望未来有更多面向沉浸式创作的资金支持。被问到 “你和观众的关系”，她回答 “最亲近的朋友”：“做 VR 就像建造一个心理空间，在我们的作品里，观众就是我，观众就是导演。”
二、《驴叫》与Eileen Tasca：没有一个生成像素的电影
Eileen Tasca 是 Alien Films & Task Films 董事总经理、波兰导演杰兹・斯科利莫夫斯基的长期合作伙伴。她担任意大利制片人的《驴叫》跟随一头驴穿行于现代世界的荒诞与残酷之间，获戛纳评审团奖，并获 2023 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提名。论坛现场放映了影片预告：一部全片实拍、没有任何生成影像的电影。
但Eileen谈的第一件事，恰恰是 “失控”。“指导动物和指导演员完全不同，你必须去唤起它的动作，你没法告诉它该做什么。” 剧组雇佣了六头驴，其中只有一头是 “专业演员”，其余五头是波兰驴；摄影团队用精密设备让驴得以表达，捕捉它的感受和反应。她把这种方法概括为：“用技术去失控。”
当主持人问如果《驴叫》用新技术重做什么会改变最多，她回答：“数字生成的驴没有能动性。我们的驴有。我们看着它们做出反应，那就是能动性，那就是区别。” 她整场反复回到 “觉知” 这个词：“电影关乎意识、选择与责任。算法看到一张照片会表示哀悼，但那不是感受到的。情感与智性是绑在一起的，单靠智性不会产生觉知。”
电影EO《驴叫》剧照
而在制片人的账本上，《驴叫》藏着另一个切面。影片北美票房突破一百万美元，“对一部小成本影片而言，这已是不俗成绩”，但几位制片人合计仅分得三万美元。“这并不合理。现行发行体系之下，我们几乎丧失作品控制权，却独自承担全部风险。这一现状必须被改变。” 她谈到，欧洲电影人传统上依靠电视台资金支持，而流媒体平台 “支付的对价并不对等”，叠加片库收购与企业整合浪潮，电影产出量被进一步压缩。
现场有观众提问，AI能为传统电影人带来哪些机遇，她的回答成为本场论坛最尖锐的观点之一：“技术无法取代制度、权益与法律。倘若规则没有被写入法律，所有事情就会沦为私人博弈：比拼人脉、出身与家庭背景。” 给年轻创作者的建议并非投递简历：“去开辟属于自己的职业道路。真正的机遇，是凝聚拥有共同愿景的小型创作社群，而这恰恰是AI能够发挥价值之处。”
谈及国际合拍，Eileen认为欧洲电影人相较美国同行仍有优势：“我们拥有Eurimages、国家电影基金与众多区域性资助项目。资金虽不足以支撑优渥的创作生活，但聊胜于无。” 她提醒，合拍项目“不能单纯以资本为导向”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需要长期沉淀。“一味盯着融资是误区。但我坚信，国际合拍就是电影的未来。”
在观众问答环节，当被问及以AI替代动画师会失去什么，Eileen补充道：“电影由无数手工技艺构筑。AI可以作为辅助工具，但我们不能将艺术家与手艺人全部排除在外：他们身上承载着独一无二的珍贵特质。” 谈及如何看待观众对影片的评价，她提出创作需要把握一种精妙平衡：“全然无视观众是误区，一味迎合观众同样不可取。创作，本就是在钢丝上行走。”
三、两条路径的交汇：情绪的建筑，与情绪的序列
一位资深制片人与两位年轻导演，从两条截然不同的创作路径，抵达了同一个命题。Eileen这样概括沉浸式作品与传统电影的本质差异：“沉浸式作品搭建的是一座情绪的建筑，而我们构建的是情绪的序列。这是巨大的分野，代表着两种完全不同的叙事方式。”《鸽环》团队摒弃刻意的线性引导叙事，借助环绕式空间音频，以及散落在老屋场景中、可随时触发的叙事节点，为观众构筑起一处情绪自由流动的故事空间。
《鸽环》实机演示剧照
两位嘉宾给到年轻创作者的建议殊途同归。Tasca谈到：“先研习传统技艺，比如纪录片创作，再踏入沉浸式创作领域，否则很容易陷入困境。先打好传统创作的根基，再善用这些新工具，而后放手探索，我相信这才是未来的方向。”张妤琦的原则是:“AI 可以辅助,但不能替我们做任何决定。决定必须由导演、由使用工具的人来做。” 陶世欣则指出，高斯泼溅让实拍的 “表演” 更完整地在虚拟世界重现，避免了传统游戏制作流程里导演需要通过建模、绑定、动画等各个环节来构建角色。
历周全的工作流最为具体。他承认 AI “省预算，省人手，但不省力气”, 因此坚持先锁剧本、锁结构，所有画面自己先画一遍，再用 AI 去省一点视效预算。“你早上冒出一个想法，打进去，AI 就能给你做出一整部片子。这挺吓人的。但你不能被 AI 领导，你要领导 AI。” 他也点出 AI 配音的版权困境：一位朋友的 19 分钟 AI 短片，配音被模型从知名配音演员处 “学” 来，整部片子只能重配。
四、糗糗庄园与《第九条命》：AI动画成了世间温度的放大器
论坛的公益核心，是 ANFFF 扶持、与南京糗糗庄园联合出品的电影短片《第九条命》(A Cat Named T-Rex)。糗糗庄园始建于 2019 年，以公益性救助为核心，拥有南京市政府登记注册的流浪动物救助资质，目前园区内安置超过 3000 只被公益救助下来的流浪猫，设有 8 期独立安置猫舍以及为之配套的专属宠物医疗系统，建立了 “救助 — 安置 — 诊疗 — 领养” 的标准化专业流程。
短片故事取材于糗糗庄园一只曾遭人为致残的真实流浪猫。总导演历周全介绍，团队最初计划拍摄一部救助主题纪录片，但抵达现场后便调整了创作方向：“收容所里的猫咪大多受过创伤，有的失去眼睛，有的肢体残缺。它们恐惧人类再度带来伤害，无论是导演还是摄影师，都会让它们警觉。我们选择动画形式，正是为了不再惊扰、伤害这些猫咪。” 团队实地拍摄猫咪影像素材与照片，将资料转化为AI三维模型，以此完成动画制作。
这部短片，也让历周全真切看见了AI创作的边界。他不愿直接呈现残忍画面，于是设计了墙上影子的意象镜头：“我希望观众能感知猫咪的痛苦，却不必直面血腥。但AI总会自动生成血迹，它无法理解人类想要保留的克制与留白。” 还有一段展现猫咪康复的镜头，糗糗庄园负责人提供了大量实拍参考照片：“伤口愈合自有它的时序，从骨骼、皮肉再到毛发。这套生命逻辑，在AI模型中并不成立。人拥有情感与爱，AI模型却没有，这正是使用AI创作需要承担的代价。”
《第九条命》剧照
作为一名内容创作者，历周全觉得这部短片的目的，是呼吁更多人关注到流浪动物救助，以及人应该怎样爱护流浪猫和流浪狗。Eileen 则分享了《驴叫》在意大利学校放映的经验：“对动物的爱不分文化，情感是一样的。”
现场有观众提问，新兴影像技术，能否让蚊子、蜘蛛、瓢虫等大众眼中 “非观赏性、不够讨喜” 的小众物种，同样成为影像作品的主角。对此，曹可岸介绍，本届ANFFF影展特别增设“非魅力物种”专属策展单元，聚焦那些外形不够可爱、栖息于深海雨林等拍摄盲区的珍稀物种，以及已然消逝的濒危物种。单元鼓励创作者合理运用AI技术突破拍摄局限，开展多元化影像创作。论坛尾声，她代表ANFFF发出全球合作邀约：糗糗庄园期待与全球动物救助机构互通救助养护、医疗诊疗与公益领养的成熟经验；同时ANFFF面向全球持续征集深耕动物保护与生态公益的机构伙伴，携手开展线上论坛、影像传播、公益实践与自然教育等多元合作。
五、什么是"平权"
论坛进入尾声，现场抛出最后一道核心议题：电影创作的哪些维度应当向大众开放、赋能创作者，又有哪些关键决策必须始终由人类主导？Eileen Tasca的回答，重新诠释了本次论坛“影像创作平权”的核心主旨：“所谓平权，就是让每一种声音都拥有被听见的权利。这正是人文与协作的基石。我们跨越国界相聚于此，不为对立纷争，只为探讨合作共生、携手前行。这份跨越地域与文化的联结，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奇迹，值得所有人珍视。”
曹可岸在论坛总结时谈到，电影创作的民主化绝非仅取决于技术工具的普及。“真正的创作平权，核心在于资金归属与分配、专业资源与基础设施的准入、创作者权益保障，以及作品能否真正抵达观众。”
论坛现场同步官宣，ANFFF 2027年度影展正式开启全球征片与首轮初审评审招募，征片通道已于FilmFreeway全线开放。长期以来，ANFFF持续汇聚全球近70个国家及地区的纪录片、剧情片、短片与AI创作影像作品，携手全球50余家公益机构，突破传统放映场景，在艺术展馆、文化中心、校园空间及亲近自然动物的户外场景中开展多元展映活动。
论坛现场
机构简介
ANFFF 动物・生态・未来影展| 英国社区利益公司 International Nature Bond CIC 的旗舰非营利影像与文化项目,关注动物、自然与未来的关系,通过电影、艺术与国际文化交流促进动物福利与生态意识。ANFFF 创作者孵化计划连接不同文化背景的电影人、制片人、技术专家与创意从业者。
影视飓风 Media Storm| 《鸽环》出品方,中国头部影像技术与科技内容创作机构。
糗糗庄园 |始建于 2019 年,累计救治流浪猫超过 3000 只,创立了专属的运营模式的中国南京流浪猫公益救助机构。
米猫库 MIMAOKU| 多家国际 A 类电影节官方公关合作方,中英跨国文化传媒企业,在上海、伦敦设有办公机构,核心业务涵盖影视制作、国际合拍、电影节运营与国际文化交流。
WeShort| 集全球流媒体平台、发行枢纽与制作公司于一体,专注精品短格式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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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猫库(上海)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｜MIMAOKU (Shanghai) Culture & Media Ltd
责编: 曹可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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